父母的功能
下面是一个我们追踪了几代人的案例,它让我们得以观察父母的过滤功能。
这个家族中一代代的女性经历了被遗弃的情形,并让自己孩子也遭受同样的东西。这些女人病理的本质是围绕着被遗弃以及没法真的和孩子呆在一起的焦虑的。她们非常担心自己不知道怎样赢得其他人的爱,同样也不再知道怎样去爱。
就我们所知,她们中的最初的那个叫做P女士。她大约在1890年前后很年轻时就带着三个女儿守了寡。在那个年代,一位资产阶级的女士是不可能去工作的,她不得不和一些非常巨大的经济困难做抗争。接着她的大女儿结婚了,不久以后,二女儿死于肺结核。最小的女儿吉泽尔那时才15岁。P女士想不到其他办法:只好把吉泽尔嫁给一个经济条件好的远房亲戚,那个人当时已经32岁了,女孩对他没有任何感情。
因此吉泽尔至少被遗弃了三次:被自己死去的父亲;被自己母亲,为了能让她俩活下去,后者将她遗弃给一个年纪比自己大的男人;她也同样被想象中自己可能会爱上的伴侣抛弃了。最终,她的丈夫也在某种意义上抛弃了她:他在结婚之前就有自己的一套生活方式,结婚后也不会做出什么改变。
然后,吉泽尔在三年里生了三个孩子,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并生了一场重病。她的第二个女儿凯瑟琳是一个脸色苍白、体质虚弱的孩子,非常黏母亲。而且,当吉泽尔要去肺结核疗养院治疗时,她把凯瑟琳带在自己身边,其他两个孩子留给姐姐。但她实在病得太重了,医生好几次都觉得她快不行了,她完全没法照顾自己的女儿。
两岁半的小凯瑟琳,在恐惧和遗弃中过了好几个月,母亲病得要死,她则每天在医院的走廊里闲逛,手里拿着复杂仪器和带血床单的医生护士们在角落里神色严肃地交谈,或者在她身边匆匆跑过。
这个被母亲留在自己身边照顾的孩子失去了一切:母亲、父亲、兄弟姐妹和自己的家。当情况糟透了时,医生把凯瑟琳送回父亲身边。父亲从未照顾过孩子,就觉得非常为难。他随意地雇了一位女管家。不幸的是,B小姐是一个精神上有问题的人,有一个姐姐(妹妹)也是精神病人,住在精神病院。
在此期间,年轻的吉泽尔缓过来一点。她在肺结核疗养院遇到一位年轻的建筑师。他们彼此相拥而泣,陷入了爱河,吉泽尔就向丈夫提出离婚。丈夫非常生气,提出留下孩子、不准她探视的条件。对吉泽尔而言,这是一个非常困难的决定,她最终接受了丈夫的这些条件,却决心不去遵守它们。
孩子和他们的父亲及B小姐一起生活了十年!父亲基本上从来不在家。他到处出差,和孩子们几乎没什么联系。每个星期天,B小姐都带他们去精神病院看自己的姐姐(妹妹)。但是在周内,为了让别人认不出自己,吉泽尔都坐着封闭的四轮出租马车到孩子们的学校。她跟着他们放学回家,透过马车窗户和他们说话。她也同样和家庭医生建立了联系,后者把孩子的各种情况都告诉她。她现在住在一所漂亮的房子里,夫妻关系很好。她也同样有着一个非常丰富多彩的职业生涯:在那个时代,对女性而言,这是很少见的。看到自己的孩子们这么不幸,这让她感到无法忍受,到了大女儿自己能做主的时候,她就以家庭医生为中介,和大女儿一起准备三个孩子的非法离家,她的第二任丈夫非常欢迎这些孩子。
就像这样,有一天,孩子们放学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母亲家。B小姐疯了一样地拿着手枪去威胁家庭医生,后者不得不从——一楼的——窗口跳出去逃走!至于说孩子的父亲,他丝毫也没有试着把孩子夺回去:孩子们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父亲。他们既不知道他死于何时,也不知道他死于何地。这是一个完全而重大的遗弃。
从此以后,吉泽尔和自己的新丈夫带着三个孩子生活得非常快乐、富足,孩子们也在各自的领域中成为一些了不起的人物。
因此,吉泽尔尽可能地滤掉了一部分家族中沉重的遗弃和焦虑问题。她活了下来,没有像自己父亲那样死掉。她成功地拥有了一个温暖的家,并让自己的孩子们融入其中,她从未失去和他们的情感联系。然而,付出的代价是沉重的,三个孩子都受到了这些经历的影响,尤其是凯瑟琳。
因此,就像自己的兄弟姐妹那样,凯瑟琳继续着这个母亲开始的过滤工作。在经历了一个胆怯而低效的青少年期后,从二十岁起,她成为一个很快乐、身边有很多朋友的年轻女性。她的职业生涯很成功,恋爱、结婚,并有一个女儿玛丽。终其一生,她和丈夫、女儿都有着一种很特别的关系:她会在一段时间里温柔地爱着他们,然后出门工作一段时间,越远越好。这段时间里,她会充满悔恨,非常害怕自己不能真正地去爱,担心丈夫和女儿会责怪自己,直到有一天抛弃自己。
然后,她就会回来,想尽一切办法讨好家人、收买所有人的心……然后又离开。她是一个不时消失的父母的完美代表。但是,她也是一个很有效的过滤器。尽管会消失,但她维持了一个稳定、安全而有情感的家庭。她知道和伴侣维持一个足够紧密而热烈的关系,以便在自己做不到的情况下,让后者能陪在孩子身边。
凯瑟琳的女儿也长大、结婚并有了一个女儿苏珊。玛丽曾经为母亲的不时消失而感到痛苦,但是后者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使得愤怒在某种程度上慢慢地取代了焦虑。然而并没有完全取代:她在很长时间里还是非常依赖父母,不能远离自己的家。结婚后,她把对父母的情感依赖转移到丈夫身上。她完全不能远离丈夫。
苏珊出生以后,事情发生了一个有趣的变化:大约两年后,此前都和丈夫在一起工作的玛丽找了一个单独的工作,这让她每周有两天不在家……苏珊就由父亲以及一些年轻的、或多或少温柔而有能力的年轻保姆们照料着!伴随着一些负罪感和不适感,这持续了大约十年时间。苏珊并没有完全躲过焦虑,然而,她成功地做到逐渐能够明确表达自己的不满。
直到有一天,玛丽告诉自己的一个叔叔,想要把自己在外省的工作换到……另一个外省去,这一切才得以结束。这个叔叔生气地叫喊道:“你就不能好好地在你女儿身边待段时间吗?你非得把你母亲对你做的事情重新对她再做一遍吗?”这让玛丽大受震动,就中止了自己的这些外出。然而,她也做了自己的那部分过滤工作。苏珊还没有孩子,但那个1890年的年轻寡妇的问题现在传到她手上了。
在这个故事中,为了更好地强调过滤机制,我们忽略了病理学的方面。然而,这一世系中的每个年轻女孩都在曾经试着用自己手头有的办法来影响母亲,让她们依次逐渐意识到那些对一个人而言,为了想要活着并且从中获得快乐所必须的东西。她们都没有放弃自己的岗位,即使是吉泽尔在自己20岁快死了的时候,也是在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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